唐湘龙 00:09 好，欢迎来到龙行天下，我是唐湘龙，今天礼拜五的时间，龙行天下的单元我说明过了，因为 8 月份的时候我中间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所以有请假。但是在节目单元上面来讲，我尽可能做一些精华的保存好，所以我就跟王孟源商量，把王孟源的时间往后面挪到了今天的时间。
今天你看到我们的标题为中国科研抓蛀虫。在过去这个单元的王孟源的粉丝们，或者在过去在追踪王孟源的微博的文章的，大概都能理解，就是说王孟源一方面深度的参与了就是说中国的科研事务，同时也不断的针对中国的科研事务提出争辩。但是今天我们有两大块，一个就是尤其在当下中国的资本市场，你看到沪深的市场基本上面都非常的活跃，每天大概都是两兆以上的交易量，这几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平均 3 兆人民币，单日 3 兆人民币的交易量，这么活络的交易，尤其在我们今天星期五连线昨天收盘的时候，寒武纪这个在半导体尖端的龙头的角色被期待成为中国的辉达，中国的 NVIDIA 的这角色。寒武纪的股价正式的收盘超越了茅台，成为中国的股王，它应该都有一些特殊的意义。中国的科技股在这一波的就资本市场的大幅的上攻的过程当中成为主力，跟过去以金融传产或者这消费茅台，或者过去的这些通路，阿里巴巴等等为主体的结构都不相同。中国竟然资本市场会由科技股挂帅，这个在如果在 10 年前、 20 年前，他很多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即使中国科技股这么的蓬勃，科技新闻几乎每天层出不穷，眼花缭乱，因此大部分人连要 follow 都很困难，但是对这些科技新闻的含金量就很难去判断。
所以今天我们在节目上面，我刚跟孟源在做这个内容的沟通的时候，我们大概就分两块，第一大块就让你们看懂了中国当下的科研的发展的虚与实。后面的部分有空我们再来谈稳定币的部分，因为周小川的文章我也看了，但是王孟源看了之后，看起来对于周小川的文章的内容，他有一些他自己的想法。好，今天透过越洋的连线跟我们这边相差将近 12 个小时，在亚洲时间来讲，中原标准时间现在是早上的 9 点半钟，但是在王孟源所在的美东地区来讲，现在就已经是晚上了，在线上的王孟源，欢迎。
王孟源 03:39 大家好，我今年这个月刚刚 60 岁。
唐湘龙 03:47 对，生日快乐。到了这个年纪是耳顺之年，就是不只是知天命，而且是耳顺。但是到……
王孟源 03:57 这就很惭愧了，我还是会遇到蠢话，我还是会反胃，遇到坏人，坏人诈骗我还是会痛心，所以我距离耳顺还很远。
今天其实要讲的就是我的最近刚好过生日，这段时间我上个礼拜生日，我的生日 60 岁的生日刚好是邓小平 121 岁的冥诞。我的生日跟邓小平是同一天。我对邓小平的评价很高，我认为他是 20 世纪中国最伟大的政治家，所以我高度呼吁中国把 8 月 22 日定为国定假日，开玩笑的。
唐湘龙 04:45 这样，从今天到... 其实我刚跟孟源还谈了一下他对 93 阅兵的看法，但是那个是下个礼拜的事，如果待会最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再让孟源可以可以谈一下他。对 93 阅兵到现在曝光的这些装备的观察，我们今天就先从... 就是孟源在他的 60 岁生日的时候，那这个人很无聊，就是人家生日不是办 party 狂欢、找朋友喝。没有？
中国聚变能源公司准备上市圈钱
王孟源 05:14 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过生日。
唐湘龙 05:15 对，但是他生日的时候他在做他的 memo，他在反省他的人生。好，那你反省了什么？
王孟源 05:25 我生日是反省人生的日子，然后刚好狗狗去世了，所以特别想要反省自己人生这一生的意义。不过在我探讨这些事情之前，我先想提一下，我有一个朋友在我生日那天写信来跟我祝贺生日，然后他就提到说，你这不但是你的生日，也是邓小平的生日，而且还是中国历史上另一个重要的时间点。你能不能猜到是什么？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的时间点什么？他说到 8 月底，习近平已经执政 12 年又 300 多天。这个 12 年又 300 多天是什么意思？
唐湘龙 06:19 是在位最久的领导人的意思。
王孟源 06:24 是中国的中兴之主。但是中兴之主里面以反腐著称的只有一个，就是雍正。雍正执政的天数是 12 年又 292 天。
唐湘龙 06:44 所以习近平已经超过雍正了。
王孟源 06:48 对，习近平是现在成为中国以反腐著称的中兴之主，执政最长的。
唐湘龙 06:58 从你的从中的讲话的语气里面来讲，似乎给他很高的评价。
王孟源 07:03 我对他的评价相当的高，但是我今天想要讲的这个故事跟他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的成就跟他的局限性我都会仔细地讨论。
唐湘龙 07:14 好，那我们就开始。
王孟源 07:15 但是在我在进一步之前，我先讲一下，既然提到了习近平创下了中兴之主反腐的时长记录... 其实我们是这生活在真的一个很特别的时代，有很多事情都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比如说我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正在 500 年西欧殖民帝国崩溃的时期。然后我们在 100 年美国世界霸权崩溃的时期，我们在人类第一次有一个 10 亿级人口的一级工业国，对不对？
唐湘龙 08:03 这很重要。
王孟源 08:05 而且我们现在这一点是最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的，我们现在处在人类史上史无前例的金融泡沫之中。这就可以回到你刚刚讲的那个股票的事情。中国的股市虽然是看起来涨得很快，涨了 1/3，其实比起美元定价的资产根本不算什么，因为现在的金融泡沫主要是美元金融泡沫，这是最后的狂欢。
中国这个股市的上涨一方面是它内部的消费不振，需要有止痛剂。它的股市已经长期低迷了，稍微涨上去一点是一个副作用最小的止痛剂。另外一个是半导体产业的确是即将要大爆发，而且我很引以为傲，因为我有... 我今天要讲这个。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再讲一下为什么我在生日的前后也会感到反胃跟痛心。这个痛心的感觉就是小人得志，君子道消。上一次我有这么痛心的感觉是 2016 年马英九错过了扭转教改的最后机会。从此注定台湾永远沉沦，对不对？他那个时候不教改，就代表绿蓝的基本盘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因为你一旦是国小国中思想固化了，脑子被谎话所欺骗了，这个事后你再怎么样扭转都不可能扭转其中的多数啊。
这一次为什么我说会小人得志，君子道消呢。就是 7 月底的时候在上海成立了一个中国聚变能源公司，是由中核集团主导，上海市政府协办。我以前合作过的观察者网，他跟上海市政府关系甚密，所以果不其然，他们就出现了一篇为这个创投上市洗地的文章。其实这在这背后还有好几个有背景的所谓的聚变创业股，我自己找到的就有好几个，新奥集团、什么新环聚能、能量奇点、瀚海聚能，这些都是到股票一次圈几百亿的。
我看的那个洗地文我在我的博客也刚刚评论过... 我评论核聚变已经评论了十几年了，它真的是一无是处，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作一个比方，他们现在报道的一些进步，就是他说我的火苗越做越大，但是你有火苗跟能够建一个煤电站... 你要能够建一个轮机，能不能他们连做锅炉的技术都没有，做锅炉的计划都没有，材料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轮机。就是原始人也有一个火苗。这就好像原始人拿出一个火苗来说，我们有火苗了，我们可以建一个煤电站。
即便这样子还是工程跟经济的问题。偏偏核聚变这个东西是历史最长久的假未来科技。从 80 年前、 1950 年代就骗到现在，基本上是每 25 年到 30 年来一波新的诈骗。就是当你的记忆淡掉了以后，他们就重新来一波。但是正因为它历史这么悠久，所以它这个能不能做得到早就被详细论证了。所以我在我的博客上我也懒得跟他们吵那些工程细节。就是他们根本连... 比如说你的真空壁要用什么材料？不知道。那个能量都是中子、高能中子，你怎么样吸收来这个能量，然后送到蒸汽轮机？不知道，连设计都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连设计都没有这些人就在股市圈钱。
这些都是工程问题，我也懒得跟他们吵，我直接就问他们，你们的燃料，你们要用的燃料有一半是所谓的 tritium，也就是 tritium，这是全世界最毒的元素，也是世界上最贵的元素，也是世界上最稀缺的元素。它比砒霜毒几亿倍。它比人工钻石稀缺几万倍，价格比等重量的人工钻石贵几百倍。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我要成立一家公司，然后烧钻石混合砒霜发电呢，对不对？所以他们在那边吹那个火苗能够做的多大，一点意义都没有。
观察者网的这篇洗地文，我应该说是诈骗科普了，其实那个编辑我也觉得很可怜，一定是主编跟他讲写一篇来捧。主编为什么这样讲？因为市政府打电话说，我们刚刚跟中核集团合作搞这个中国聚变能源，所以必须要有洗地文。他所写的那篇文章四五页真的是洋洋洒洒，但是一句话都不敢提氚的毒性跟稀缺性跟价格。这摆明了在行内人眼中就是骗人的。
我再说一下，为什么我预期氚的问题这些所谓的专家背后通通都知道。大家可能知道，冷战时期美苏曾经签订了好几个禁止核子试爆条约。其实最早的禁止核子试爆条约是 1963 年，然后 1974 年、1976 年。1963 年那个叫做 PTBT，然后 1974 年那个叫 TTBT，1976 年那个叫 PNET，然后到 90 年代、21 世纪又都续约了，而且越做越大。可是这个是六十几年前的历史。大家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禁止核试爆，为什么？ 1949 年美国试爆第一个氢弹，到 1950 年苏联开始急起直追，到 1960 年代苏联也开始试爆一大堆氢弹，甚至有所谓的 Tsar Bomba 沙皇炸弹，那是非常大的氢弹。它有影响到环境吗？没有。他们就是在沙漠，还有在太平洋中，还有在北极圈里面，根本都是无人区，所以不会影响到附近的居民。
但是他们还是吓了一跳，还是有一个环境因素把他们吓了一跳。就是在 1962 年的时候，他们发现北半球的雨水中的含氚的量超标了，开始会对人有毒性了。我说的是全北半球。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样十几年的核试爆，释放到大气中的氚一共有多少？不到一公斤。我说氚是全世界最毒的元素，不是在开玩笑的。然后我的博客上有做一个简单的计算，你如果要把核聚变真的做成功了，他们解决了那些现在连设计都没有的工程问题，把这个核聚变做出来，他们一年要消费大概 1 万吨的氚。
唐湘龙 17:03 好，这样，那就懂了。
王孟源 17:09 然后欧盟在上个月刚刚有一个报告说，氢经济因为氢分子太小，所以氢的生产、储存、运输过程中必然会泄露 20% 到 30%。氚是什么？氚就是氢的同位素。所以氢分子会被泄露，氚也会被泄露。我们不要说泄露 20%，我们就算泄露 1%。
唐湘龙 17:40 那都是致命的。
王孟源 17:41 1%，100 吨，是 60 年前让美苏都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停止核子试爆的十万倍，就是开始会毒死人的十万倍。一年要释放这么多到大气里面，你说这是不是准备要一年就把全世界的人都毒死的节奏？ 10 年前，加拿大有一个核裂变电站，泄漏了几个毫克的氚到地下水，整个社区就全部都清空了。一个毫克，1/ 1000 克。你说中核集团还这么高兴地搞这个，他们不知道这个案例吗？你说等离子所的人高高兴兴地创业去签几百亿，他们不知道氚的毒性有多大吗？他们自己在实验室里面要弄氚，他如果不知道氚有多毒的话，整个等离子所全部都死光了。他们敢出来骗钱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东西来，所以这件事情就是这么离谱。
文章被习李批示，引发半导体大基金地震
王孟源 19:02
然后我就想跟大家讲一讲，上一次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事情，而我参与了解决的过程。我的很多的读者都知道，我曾经参与过中国的内参系统。我曾经替他们写过内参，是因为我曾经跟一个经济智库合作过。这里面我跟他合作的时候，我跟他讲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我不拿你的钱，因为我不想违反美国的法律。那个时候刚好美国在抓中国人，所以我说我不拿你的钱。第二个我不参与任何机密。我事后我才知道那个智库的院长可能回去肚子都笑疼了。内参系统是所有的智库都可以参与的，所有的正式智库都可以参与的，怎么可能会触及什么机密？他们他跟我讲，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密，我写的东西我可以发表，唯一的条件就是这个内参东西送上去的时候，主管要求是新鲜的，就是不能够你去把人家的新闻稿抄一份来送上去，所以你必须要新写的，这是他们唯一的要求。
所以我的这些内参的文章就是他们给题目，然后我说这个我知道可以写，那我就写一篇，然后送上去以后，大概一个月后，他就说已经决定要用或者不用，然后长官已经看过了，看完了以后就可以发表。所以你们如果回头去看我的博客的话，在 2020 年到 2023 年中间有很多那种总结外交新闻，然后做一点预测的文章，基本上不是他们只问这种问题，而是我只能够写这种问题。
因为我参与内参以后，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让我联想到以前我在美国金融界的时候、美国企业界的时候。美国这边很流行雇 management consultant 经营顾问。但是我们在大企业里面的主管，我们自己私底下都嘲笑他们。事实上有一个很有名的笑话，就是他说经营顾问的这个商业哲学，就是我们不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但是拖延解决的过程中我们可以获利。这个用英文来讲就很好笑了。基本上我们这种直接雇用的经理，我们都知道是需要找人背锅的时候，才会找外面的人来写意见书。那我参与内参以后，我就觉得好像有这个味道了，只是我从甲方变成乙方了。
就是基本上是主管有点想要推卸责任或者找人背书的时候才会发一个问题，然后叫...
这些征文的要求往往都有专业性，那我就没有资格去写。比如说他说这个航运的规划应该怎么？我懂什么远洋海航，对不对？所以最后我能写的东西就是整合外交新闻，等于是把这个... 尤其我对美国跟欧盟都很熟，所以他们这边今年选举会怎么样？应该会怎么样？他们里面两党的斗争应该会怎么样？然后政策有什么影响？这个我可以写。但是这个即使... 你可以看得出这些征文的题目是哪一个部门发的，所以我基本上是在满足外交部的新闻需求。我在那边参与了大概三年多。
我当然不是满足于写新闻稿，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做新闻的，我希望的是能够做政策性的建言。我写了三年多，有多少次能够做政策性的建言呢？有一次，就只有那么一次。在 2022 年 5 月底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征文，我看了以后就吓了一跳，因为这跟其他的那种战术性的、策略性、技术性的征文完全不一样，他问的是国际私有化，或者是应该说国营企业经济跟国私营企业的经济的红线应该划在哪里？这个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尤其是中国还自称是社会主义国家，它采纳了美式的市场经济，但是事实上美式的市场经济已经疲态毕露，有很多缺陷。
你也知道，在中国政府上一届的政府里面，李克强是自由主义派。习近平... 原本经济应该是总理主管的，但是习近平在几年之后就开始插手来管了，而且很明显是在限制李克强的自由主义趋势。所以我看到这个征文的时候，我就怀疑这是李克强自己发的，这个征文稿是李克强自己发的，所以我写文章的时候也是以李克强为目标听众来写的。这篇文章大家还可以在我的博客简单看到，他的题目是《社会主义国家如何管理资本》。这里面我整合科学原则，然后踢掉美国经济学理念、由资本操弄所鼓吹的那种绝对自由主义，然后用理性来判断哪一种企业、哪一种行业应该市场化，哪一种行业应该由政府积极参与。
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那篇文章。不过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是以公共利益有核心关系的，比如说教育、法律、监狱、医疗这些东西就应该由政府来管。如果是纯消费性的，那么原则上应该由市场来解决。但是有几个例外，第一个例外是周期性太长的，因为周期性太长，比如说发动机的研制，或者是你的半导体要从无到有，这种东西资本是无力的，只有政府出面为了国家的长期利益才可能推得动。第二个是政府（监管），即使是市场经营、市场经济下的私营竞争，你还是必须要有政府监管，确保没有垄断。第一个没有垄断，第二个没有过度金融化。过度金融化就是什么？你明明是一个购物平台，却想要做影子银行。我说的就是你，蚂蚁金融。
所以那篇文章就送上去了。送上去以后我原本预期如果成功的话，其实我真的是呕心沥血。那篇文章之前，我的博文一般是一天写完一篇，顶多是两天写完一篇。那篇文章我构思了一天，大纲写了一天，然后最后呕心沥血又写了一整天，自己也很满意。然后送上去以后，三个礼拜后他就跟我讲说可以发表。我还又等了一下，那个文章其实是 7 月初才发表。
文章是 6 月 1 号还是 2 号送上去的，然后我在 7 月初才发表。后来他跟我讲，这个（文章）李克强不止很喜欢，还把它送给习近平看了，也很喜欢，批示让政治局成员全部都看，人手一份看了一遍。基本上是一个无官无职的知识分子、传统知识分子的梦想，就是能够为国家的执政建言，而且是为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定调。
而且你可以想象这一件事李克强会发题目，一定是因为他跟习近平又争执起来了，所以要找人来给出一个解答。而我给的解答是两方都可以接受，他们两方都觉得合理。支持自由主义那一派觉得我对市场机制有足够的尊重，然后习近平他是不相信那套自由主义的，他看出很多市场的弊病，他也觉得我画的红线已经把关得足够严了。
不管怎么样子，这件事情照理说我是不应该拿出来吹的。但是很不幸的是，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基本上我的老读者几乎全部都知道。原因不是我讲出去的，而是在 2023 年初的时候，北大不小心把这件事情登在它的网站上，有人看到截图了。
我今天来不是要吹牛的，这个其实... 我说反胃，就是有的时候我也会看到中国... 台湾的网络喷子很多，大陆的网络喷子一样不少。他们呢就喜欢用一个名词叫做野生国师。我的确是个野生国师，不过我这个野生国师是习近平认证过。
我顺便讲一下，我在我的博客上有一篇文章专门讨论狡辩术。一个人在讨论公共事务的时候，必须要先解决真假对错的问题，然后才能够骂人。你必须要先证明对方是在说谎，才能够骂人。你不能够跳出来就骂人，为什么？因为骂人是在转移话题。你先把话题谈完了再骂，还来得及。狡辩就是转移话题。所以他们这种不讨论我所说的事情对错是非、对错真假，直接就给我贴标签，这种就是一个狡辩，而且是一个很低级的狡辩。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个隐性假设就是他们有资格来评论国师是野生的还是科班的。也就是说他们的隐性假设、隐性前提是他们是习近平的小号。可是我真的不觉得这里面有习近平的小号。如果习近平真的开小号，然后就叫那些野生国师，我很抱歉，是我错了。但是这实际上是自古以来三姑六婆斗嘴的时候的一个基本技巧。就是这个隐性假设，他一方面不需要明说出来负责，一方面却又能够造成那个气势，就是我的姿态，就是我能够指点江山，我能够指点这些真正的专业的评论人员，我比他们还要强，对不对？不管怎么样，大家在社交网络上面讨论公共事务的时候，如果有骂人的趋势的欲望，先把人家的错误点指出来再骂，否则你就是在狡辩，就是三姑六婆的乱喷。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其实不是要讲那篇文章的主旨，而是我在里面夹带的私货这件事情。包括连我的老读者都没有注意到，我想连跟我合作的那个智库的所长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我在写博客的时候，我虽然很讨厌教书，所以一辈子没有教书，所以我从来没有当过教授。我的头衔就是博士，或者是我曾经当过各级的主管，什么经理啊，什么 managing director 经营主管这些。我没有当过教授，但是我还是有一些教书的经验。我的经验是举案例是教书的最好方法，你如果能够举好的例子，一下子就能够让人家懂。其实在严谨的科学辩证里面，案例是最不可靠的，因为一个案例只是一个统计资料点，一个统计资料点的统计意义几乎是零，辩证的时候不应该靠案例。教育或者是传递思想的时候，案例确实很好，所以那篇文章里面我也举了好几个案例，通通都是反例，就是你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这么做。里面这些反例包括德国的、美国的，也包括中国的。那我说我夹带了两个私货的，就是那两个有关中国的反例，中国做错了什么。也就是说我利用这个机会批评了中国的相关政策错误。
大家如果是去看我博客上那篇文章，现在还可以看到那两个政策错误。第一个是高铁这种很明显是为了交通公益而的行业，原本就不是为了盈利的行业，李克强硬是把他们唯一盈利的路段拿出来上市，就是京沪高铁那一段。这个我把它拿出来，这等于是指着鼻子骂李克强了。因为我刚刚说过，我原本写的时候目标听众就是李克强，所以我知道他就是这件事情幕后的推手。我等于是直面地批评他。也许因为这样子，跟我合作的那个智库所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删掉，所以送上去那个版本是没有这个案例的。
但是另外一个案例就过了，这个案例就是半导体大基金。这是在 2014 年开始的，到 2022 年的时候已经是更新扩大版，所谓的半导体大基金 2.0，风风火火地总共投下去几万亿人民币。做出什么来了？什么都没有。而且我很关心，我很焦急。你想想看，美国已经开始正式脱钩了，卡脖子最容易的半导体，那个时候中国一年进口将近 3000 亿美元的半导体，你的半导体大基金还在那边以拿钱为首要，实际上是胡搞。而且我有幕后的线民，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是在北京做半导体投资的，所以他可以提供很详细、很精确的描述说问题何在。他跟我讲，而且我也认为是很合理，就是说真正的问题是出在工程院跟科技部，大钱都是那些所谓的 CEO 拿去了。
那些 CEO 是怎么拿钱？那些 CEO 很多都是国企，然后国企的那个高管，也就是... 你知道在中共的体系里面，那也是党里面的高管，然后他们就跟各省的招商合作，主要由各省出钱，中央配合，这个大基金配合出钱，然后这个钱就进了这些 CEO 的口袋。但是问题是你拿着一个 PPT 去做一个项目的时候，还是有审查，这个审查是谁在做呢？就是科技部跟工信部跟工程院，然后他跟我讲说主在幕后主导的那几个工程院院士，就是二十几年前把汉芯搞出来的那几个工程院院士。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汉芯的事情？
唐湘龙 39:04 我记得。
王孟源 39:05 你记得，我简单说一下，就是二十几年前有一个骗子在上海说他可以做 DSP 的芯片，实际上他是在 Texas Instrument 德州仪器公司做过几年的职员，然后偷了一些资料。但是那些资料他又没什么本事，他一个低级职员偷的资料凭那个能做的出芯片来啊？做不出来。他就把德州仪器公司生产的芯片买来，然后雇人把他的标签涂掉，然后重新印上他自己的标签，然后把它叫做汉芯。当时也是热闹非凡，从上海市一路到中央，都是中国的半导体突破了。
但是这里是不是要有所谓的行业专家来认证、来背书？当初认证背书的就是这几个工程院的院士。我想请问，这种人他会不拿钱？没有什么好处还会帮你背书吗？但是我再问你，你觉得他拿的好处有多少？这种大基金一下子几万亿下去，每个 CEO 很简单就可以百亿的捞的。你觉得这些替他们背书的所谓的科技专家能够拿到多少？
唐湘龙 40:39 应该也很多。
王孟源 40:41 不会很多。他们为了几百万，把整个国家民族的前途就这么卖了。这可是我所知道把国运卖得最廉价的一个脚本。大基金 2.0 搞到 2022 年的时候就变成汉芯乘以 100，就是有 100 个汉芯这样的诈骗项目在搞。所以我在我的那篇文章觉得有机会，因为这事实上也切题，我就在里面写了。大家现在还可以到我的博客去看，还可以找到那段话，不过我想没有人知道这段话有多重要。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既然有这个机会能够让李克强看到我的文字，那么我就把这件事情也提一下、亮一下，跟他讲说，你不能够放任各省招商，因为各省招商的时候，那些省的省政府他没有能力审查。
唐湘龙 41:57 去审查这些东西。
王孟源 42:00 对。所以这些钱几百亿、几千亿全都凭同样的一批人来决定。只要两三个院士腐化掉了，全国的几十个项目就全部都烂掉。所以我就跟他讲，你就不能够由各省招商，必须要全国统一。你如果是全国一盘棋... 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你如果全国一盘棋，那么至少这些院士就有人盯得比较紧一点，至少有全国的统协合作的管理的那个人就会有政治责任，对不对？
所以我本来是想要遏制一下这个乱象，结果你知道，我一个月之后下巴都快要惊掉了，就是我刚刚很高兴地听说我的建议被采纳之后，然后又被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什么吗？从 6 月下旬开始，大基金开始被抓，然后到 7 月的时候新闻报道说，有 16 个人被抓。到年底的时候我又跟我的那个朋友联络，他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次就抓了 100 多个。而且证据是那么容易的找，他们那些检察官还有纪委、监委忙不过来，100 多个人。所以他们初步过滤，如果判断你拿的钱不到 5000 万，就把你放回去了。我就吓了一跳，糟糕了，是不是我不小心捅了娄子了？我根本真的没有准备要什么实名举报这种事情。
学术反腐十分困难
唐湘龙 44:10 孟源讲的这一段虽然是 inside story，不过非常重要，就是说一个国家的科研管理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就是说科技贪污是最难预防的，而且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但是也很少人去讨论科技贪污，他是用一种用了知识性的包装的手法所进行的，而且是巨大金额的诈骗，因为你讲到...
王孟源 44:42 这对中国特别的脆弱，为什么？因为文革之后邓小平留下的惯例就是，对学术什么监管都没有。零监管，因为文革的经验，所以习近平反腐唯一没有扫到的角落是什么？学术。这一次事后我就吓了一跳，我想说你对正常的贪污，这样的迅雷不及掩耳，这样的有魄力，但是后来那些院士有没有被抓？没有。显然他们没有拿到 5000 万。我还特别想说我在这里面的责任角色有多大，我特别去找了一下。大基金的主管被抓在 2022 年 6 月之前我只找到一个案例，就是 2021 年 11 月有一个人叫做高松涛被抓了，但是他被抓是因是他刚刚转到大基金 5 个月，他被抓是他在转到那之前所犯的事情，跟大基金没有关系，所以这下我就很害怕了。
结果我到今年年初，今年年初我不是在清华校友会给一个演讲吗？讲台湾的经济未来。结果遇到一个清华的老校友，他曾经在大陆从商 30 年，他恨死了中共。我想他大概有经商，有被人家背后捅刀的经验，所以他非常的痛恨。然后我就跟他说，对不起，我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没有一句话讲说大陆都是好人，我说的是当前人类最大的威胁，最坏的那一群人是美国帝国主义。台湾的利益现在被人家放在餐盘上这样切割，拿刀的很显然是美国，而不是大陆，对不对？然后他就跟我讲，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他们的半导体大基金的时候，我一个朋友就是投资半导体的，但莫名其妙被人抓起来询问了好几天。那时候我就说，对对对，不过检察官这样做好像也是很正常。我心里我就不好意思跟他讲说，我可能是始作俑者，他的那个朋友就是被我这样子牵连到。
你可以看得出这不是正常的。正常的办案是一个抓一个，你先抓一个小的，然后他吐出来，然后你抓他的上级，然后再从旁边这样抓。可是 2022 年 6 月半导体大基金那个根本不是这样子，而是一口气先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然后过滤、详细地查问他们的财务状况，问你你有没有问题。就是我不管你有没有问题，你先证明你没有问题。所以很可能就是我的那篇文章里面那一句话捅出了篓子。
你想想看，这样子让我对习近平的评价有什么改变？我对他的评价更高了。我原本只是觉得我的这样建议顶多就是让他们改变一下做法，让这些人贪污起来稍微困难一点。结果他不是，他就是全部都抓起来后，然后过滤一番。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现在面临美国霸权垂死反击必须要有的那种有决断、有魄力的明主？
而且我记得 12 年前他刚刚上台开始反腐的时候，欧美的主流媒体都是这个，拿反腐做借口来搞政治斗争。现在已经快要 13 年了，你如果还有这样的想法，还看到欧美这样的说法，他们还是厚着脸皮这样说，请你不要相信，连标点符号都不要相信。我告诉你一个数据，这个我保证是真的。习近平自己提拔的高级将领，也就是说他的最... 你这个所谓的政治斗争，为政治斗争而反腐这个说法的，他自己应该最重要的基本盘，军方的、他自己提拔出来的年轻高级将领，被他的反腐拿下来的有多少个？你知道吗？ 14 个。我去算了一遍， 14 个。你知道这个数字在胡锦涛的那十年是多少？0。胡锦涛只做了 10 年。江泽民做了十几年了吧，快 20 年。江泽民时代做有多少？ 0，一个都没有。光从这一点就可以证伪那些欧美主流媒体的抹黑。他是为反腐而斗争，而不是为斗争而反腐。就凭这一点，我今天开场的时候说他创下历史记录，我对他非常的佩服。
但是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非常的忧心，我对这个科研蛀虫非常非常的忧心。因为他事后抓人，只是的抓大基金的那些总裁。为大基金贪腐背书的那些所谓的学术界的人、教育界的人、管理圈的人，一个都没有抓，甚至没有任何的整顿学习。这就是我说过的的文革遗毒、矫枉过正。而且你看看你把大基金搞掉以后，由谁来代替？是不是习近平不知道这是学术界跟教育界跟科技管理界的系统性贪腐？他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判断他知道，因为他找的是华为。你可以想象那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任正非，老任呐，我们的这个科技部、工信部这些人都烂透了，我们的这个半导体大基金给他们搞成这个样子，我必须要由你来出面来接手了，我们不能够再由他们管。
我曾经评估评论我自己，我这一辈子有三个传统的专业，第一个是物理，第二个是金融，第三个是经济。但是其实在这上面我还升华出了另外一个专业，就是科学分析。同样的，华为也是，华为是做通讯基站的吗？是，通讯基站是他的专业。他是做手机的吗？是。他是做通信晶片的吗？他也做。但是它升华出来的专长、专业是什么？产业开发，对不对？产业科研管理是他们的核心专长，所以找他们来就是由他们来为两院工程院为科技部代工。从这一点你可以看出，习近平完全知道科技部烂到什么地步，完全知道两院烂到什么地步，然后他又没有动手，可见这难到什么地步。
然后这就说到我们现的这个核聚变。我过去这几年的重点批评是量子计算，可是我退回来想，量子计算真的没有核聚变这么离谱。第一个，量子计算是一个全新的花样，没有历史上前三波、 80 年来前三波诈骗的记录，所以它的那个底细还没有被摸清。第二个你即使摸清他的底细，量子计算这个东西只是在目前为止不可能做出有用的东西，也就是 100 年之后有可能做出可用的东西。这个有点像什么？有点像 1946 年我们刚刚有第一个电子电脑，然后你就说我要做一个 AI 公司，我要上市，请给我 400 亿元。这是不是诈骗？是。但是 AI 是不是一个值得研发的方向？是不是永远都会是诈骗？不是。100 年后就不是诈骗。但是核聚变是可以从物理上证明永远...
唐湘龙 55:00 都是诈骗。
王孟源 55:02 就跟永动机一样啊。
唐湘龙 55:05 永动机。以前监狱里面关犯人的时候，让他们有事情做，就让他们去研究永动机。
王孟源 55:13 所以有些人说一次骗几百亿，一个行业顶多几千亿，有什么了不起，对不对？你看光恒大一家就亏了 25000 亿。我想请问你，核聚变这个这么离谱，可以简单论证是骗局的东西，你都放任他们去骗。下一次再有半导体这样子万亿级别的，而且是关系国运、中美斗争立即的结果胜负的，这个核聚变的案例是去鼓励他们还是去吓阻他们，会觉得我已经用核聚变骗了几百亿、几千亿了，所以我不需要在半导体这样的东西多骗，还是会说，连那么离谱的东西都可以骗，半导体这种真正有用的东西我当然是要更拿得更多，反正有几百倍的钱可以拿，所以这个账要这样算。
这个账要第一个要算：学术文化不能腐朽。我刚刚讲过，中国是人类史上第一个十亿级别的一流工业国。上一波的工业革命，一级工业国都是一亿人口级别的。你看像美国跟德国， 100 年前的美国跟德国有没有那些产业奇迹？有，也有很多产业奇迹，只不过规模没有中国这么大。但是你看当时他们的学术界有没有像中国这么腐败？没有。我真的没有看到一个。过去 300 年有很多工业国，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没有一个在上升期，他的学术界是这么腐败的。
文革的负面影响和中国传统士大夫精神
王孟源 57:39
我觉得这里的问题不是什么中国文化，而是文革的遗毒。文革除了让领导层不敢去碰学术界之外，也让现在从 50 岁到 70 岁的这一代，他们的思想整个都糜烂了，他们就没有中国古代士大夫的那种责任感。我是受传统的中国式教育，所以我很庆幸我是生长在台湾的那个世代。我受教育是台湾 70 年代，那个时候我们学的东西是什么？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唐湘龙 58:33 这个是我在很多场合上讲。我说我们这个世代，因为孟源的年纪跟我差不多，我们这个世代跟年轻的世代很大的不同。我们这个世代我们所受到的责任教育是一种的大我的责任，我们的大我训练跟对大我的追求的道德感是非常强烈的。
王孟源 58:54 我写了 11 年的博客，要忍受多少的反胃？你知道这个网络上有多少吗？我要有多少次痛心的结果？你知道对马英九那件事情我多痛心吗？这次这个有多痛心吗？我有一两个礼拜我都不想去碰我的博客。这么难过，我有钱拿吗？我连稿费我都不敢拿。
唐湘龙 59:19 没错，这我晓得。
王孟源 59:22 那我为什么做这个？就是刚刚范仲淹的那句话。但是我所知道的中国精英只要是在我们这个十年，我们这个世代的，没有一个有这个观念。他们全都是被文革吓坏了，转而去搞什么存在主义，转而搞什么个人主义，转而搞什么自由主义。他的幕后是什么逻辑？幕后的逻辑就是我追求私利，我的功利思想有道理，我满足我自己就是我人生的全部，这个社会体制应该设计来让所有的人都有这个自由，这是他们的所谓的自由主义。这样的人能够搞好一个政府吗？不能。我认为一个好的政府跟一个好的政治文化有两个前提：第一个是要有公益为上的共识。这是为什么中国两千年的儒家文化会演化出我刚刚讲的那句话，公益为上。西方文化没有这个。
我提出这一点的时候居然有一个... 这就是我讲的反胃的案例，有一个说，那罗宾汉他不是劫富济贫吗？你把给底层民众、骗底层民众的爽文虚构文章拿来跟我们的核心儒家思想、三观的基本原则来做对比。你的妈是猪吗？对不起，你可以骂人，你先指出他的错误再说。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正确的人生观是什么？没有正确的人生观，的确没有正确的人生观，我们人类的确是演化下的偶然。自然科学里面有两个主要的认知架构，一个是量子力学，一个是演化论。量子力学除了对物理跟化学专业的非常有用之外，对其他人一点用都没有。演化论却是非常有用，非常重要，而且我觉得一般的民众都没有足够的训练。
刚好我最近看到一个频道，我非常推荐大家去看这个科普频道，你看了以后对演化论一定会有很深刻的认识，这个频道叫做《鬼谷藏龙》。《鬼谷藏龙》是我看过，不管英文还是中文，全世界我看过最好的科普频道，尤其是有关器官的演化的那一系列，真的是，你如果认为是知识分子，你必须要去看。
（编注，其他名字包括芳丝塔芙，鬼谷说等，b站油管都有频道）
你说演化论为什么重要？因为它不只是生物的基本认知架构，它是医学的基本认知架构，它是保健的基本认知架构，它也是社会的基本认知架构，它尤其是商场的基本认知架构。所以商场就是一个演化的战场，所以它也是微观经济的基本认知架构，因而甚至可以扩大成为人生哲学的认知架构。从人生哲学的观点来看，我们都是演化的偶然，只有两个...
在演化下你有两个生存的原则，一个是追求你个人，这里的前提就是你的族群能够存活下来。这是不是为什么英美这种殖民帝国会强调个人主义？因为他们的族群已经站到殖民帝国的顶端了，他们的族群已经赢了，所以剩下的只是个人之间的竞争，这时候就可以强调个人主义，可以强调功利主义。你如果是底层的民众，或者是你的族群还有衰亡的危机的时候，你就必须要去强调群体主义或者人本主义或者社会主义。
所以我选择... 我这个选择是因为我这一生有四个我心中最重视的人，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跟我的儿子。这四个人我如果问他说他们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好人，还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赚钱，不在乎好坏。他们四个人全部都会说选择第一个。因为我知道他们有这些预期，所以我对自我自己的期许也是这样子。
我记得我在两年前在你的节目里面提过坏人的定义是什么？我们做科学的必须要讲做操作型定义，要不然都是空话。用一句没有确定定义、没有真实意义的字眼来形容另外一件事情，这是没有意义的，你要用操作型定义。坏人的定义很简单，就是对公益有足够的蔑视，所以他们可以大损人和小利己的人。个人主义是不是就这样子？你为什么觉得现在整个欧美的主流言论都是坏到了谷底？台湾也是一样，就是因为搞个人主义搞出来的，功利主义搞出来的。因为个人主义还有市场的自由主义背后就是坏人的定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很不幸的是，因为文革的关系，所以他们现在 50 到 70 的这个世代，就都是相信这一套的，你看现在年轻的时代就好的多。
中国的现在的成就不是坐在那边天掉下来的，而是很多代的人民在正确的领导下努力出来的。我再举一个案例，1980 年代初，中国的治安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之一，到处都有拦路抢钱的帮派，连邓小平都曾经被拦下来，他的专车都被拦下来抢劫过，在天津。现在中国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国家之一，夜不闭户的程度至少不输给台湾，对不对？这个是上面治理跟下面同样的努力，当初那个治安的问题也是文革武斗的遗产，对不对？但是你认识到的问题愿意去解决，邓小平被拦下来之后，他就用心地去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就解决掉了。
现在他们的这个人生哲学的问题，也开始有人认识了，年轻的这一代就不一样，新的一代就比较有公共利益的思维，所以你会看到他们有想要替文革翻案的那个企图。但是我认为他们还是错的。为什么？文革虽然是他的用意是好的，但是他的做法是非常的错误，所以它的确是一个大灾难。
我刚刚讲一个好的政治文化有两个前提，第一个是要心怀公益。毛泽东当时的确是为了公益出发而搞文革。第二个却是要坚持求真，实事求是，这个就是邓小平的原则。邓小平为什么事后会坚持这个原则？除了文革之外，他在大跃进之后也惨痛地检讨了一次，然后他还说过什么，我们当时没有及时反对。因为在开始之前，毛泽东征求了每个人的同意，每个人都同意以后才开始的。所以一旦开始出问题以后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不想要负责任。
从那之后，你想想看大跃进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地方虚报，对不对？欺上瞒下。文革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一样，忽略、忽视科学专业，忽视现实。你现在，我刚刚讲了半天，像半导体的那些诈骗，现在量子计算跟核聚变这些诈骗是不是都是从美国那边照搬过来的？对不对？量子计算跟核聚变都是美国人发明的诈骗术，你把它照搬来的就是五十几岁、六十几岁的这一票崇美的人。但是我觉得最反讽的就是，现在在底下最激情、被鼓动的最热情的支持者，“我们的科技第一，未来科技，我们的前征途是星辰大海，我们要建歼星舰什么的”，这些傻蛋就是小粉红。很不幸的是，这些小粉红就是那些开始注重公益的人，但是他们落在什么圈套里面，就是他们还是不懂得求真一切的公共事务。第一个问题是分辨真假，对不对？你是真的才值得再进一步讨论，假的直接排除他们。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反讽的。
老一个世代学美国是什么？第一个，不在乎公益，第二个他们白左兴起之后， 80 年代之后也是虚伪当道，也不在于在乎求真。你看他们最近衰退得这么厉害，不只是因为产业外移，也是因为他们的社会腐化，他不再坚持求真了。不再坚持求真凸显出来最明显的是什么？就是那些什么女权运动，什么动物环保这些白左，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他们就是宗教狂热，宗教式的极端主义者，这样的人拿着美国提炼出来的骗局，去把中国的新生代、已经心怀公益的新生代忽悠得团团转，我觉得这是最大的不幸。
而且在节目开始的时候说，中国当前有消费不振的问题。中国消费不振问题很简单，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外部条件，就是美国现在正在脱钩。美国脱钩的手段是什么？干掉你所有的外销市场，这样子当然会有逆风。第二个是什么？就是内部的金融搜刮太严重了。金融搜刮就是这些诈骗。那些国家收的万亿的税都投到诈骗里，大基金什么都没有搞出来。现在股票上一个这种假公司，这些核聚变公司几百亿的骗。几百亿，一个股民一万就是一百万的股民要节衣缩食啊。你想想看，即便你的外销市场在被人家掠夺，被人家切割掉，大陆的经济还是以每年 5% 的增长，就算你说这是假造的，不是真的，4% 增长的 GDP 成长率，现在的这种消费下降合理吗？不合理。
全世界从古到今，只要是在和平时期 GDP 仍然在增长而出现消费不振的问题，它的本质都只有一件事，财富分配不合理。因为消费的主流是中产阶级，消费不振就代表中产阶级分配到的... GDP 既然在成长，如果中产阶级分到合理的分配，就不可能消费不振。中国为什么现在消费不振？中美斗争、中美切割还是次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恒大、量子计算、核聚变这些股市诈骗，还有三年之前的半导体大基金，几万亿、几百亿、几千亿这样的浪费掉了。
我刚刚提到习近平已经当权快要 13 年了，他是中国历史上数一数二的明君。连他都只能够处理到这个地步，你能够想象... 我每次想象到习近平退休，我就吓得全身冷汗。
唐湘龙 01:14:21 哈哈哈，好，先不要想想这些事情。因为我本来我还我想说孟源今天是不是有机会谈到稳定币，今天谈不到，可能我们以后谈。可是两个问题问你一个，因为你刚刚讲到的，不管是核聚变也好，不管是的半导体也好，它都是目前在大陆股市非常活跃的话题。
王孟源 01:14:49 半导体股票现在都是换掉以后，新一个的华为的这一波的，所以都是真的能够做出东西来的。
唐湘龙 01:14:58 所以说在这些的诈骗并不反映在今天的资本市场上面。
王孟源 01:15:06 不，现在的资本市场主要还是受 2014 年到 2022 年之间的半导体大基金浪费了一万亿、几万亿人民币。但是更严重的，更高一个量级的是房地产。恒大一家就是 2 万亿。你再算算万科，跟他的规模差不多。两年前我到深圳去的时候，我觉得那些中低级的官员，这些都是四十几岁的中级官员，好可怜呐。我跟他们讲那个中科大在做量子计算诈骗，他们知道的更详细，不敢讲。我在讲说我担心这个房地产和行业，他们深圳地铁就是万科的最大股东啊，他们也是焦头烂额，担心得不得了，但是这个都是被学术界搞偏的，因为上面的政策就是这样子。上面的政策又是谁来决定？你觉得习近平会制定这些专业政策吗，习近平会挑选哪一个半导体公司值得投资吗？都是专家来的。最后这些专家就是我今天讲的这些科技管理的蛀虫。
你想想看我开头讲的这个在上海搞的中国聚变能源，上海市政府那个是大官呐，党内的高管，上海的书记，他知道这个专业知识吗？他不懂啊。他投资是为什么？因为中核集团跟他拍胸脯保证。赚钱的是中核集团的派出来当 CEO 的那个家伙。所以你说这是体制问题，你光是有高层，有像习近平这样的明君，不行，因为整个专业领域都腐败掉了，整个学术界、整个教育界都腐败掉了。
所以我说大家想一想，下一次有半导体这个规模的东西... 你们这一次核聚变让它过去了，几千亿元浪费掉了，下次有半导体这种万亿级别的东西，万一习近平不在了怎么办？习近平在的时候也是靠着王孟源这个家伙，这个野生国师以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机会刚好进言，下一次还会不会有一个王孟源刚好能够进言？我觉得没有。你想看 2016 年大对撞击的时候出来说实话的有一个大陆人吗？没有。大陆的物理学教授十几二十万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实话。
唐湘龙 01:18:24 我觉得这确实是大陆的知识圈子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扮演那个，我假定有人是知道这真相的，但是没有人有那个勇气去扮演那个戳破国王新衣的那个角色。
王孟源 01:18:41 半导体大基金腐败，从 2014 年腐败到 2022 年，有没有人站出来讲一句话？为什么还要轮到一个野生国师来建言？这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下一次不会有一个野生国师有这个机会。所以你说这个问题大不大？非常之大。能不能解决？非常难解决，因为连习近平都不敢碰。
唐湘龙 01:19:11 今天王孟源其实讲了很多，在心里面压抑很久。但是我即使作为一个每天都在关注一些时事做评论的人，你要我公开的讲刚王孟源讲的很多的话语，有的时候我没有办法讲得很逻辑，很 insight。第二个就是说，我没有王孟源那个野生国师的勇气，所以我可能也讲不出来。
王孟源 01:19:42 我知道我敢出来讲是因为第一个，我已经不写内参了，那个智库的所长已经离职了，所以我不写，因而我也计划这一辈子永远不再踏足大陆。因为我的关系，让这么多的高管跟巨富在坐牢饭，你想我敢去吗？
唐湘龙 01:20:12 哈哈哈，我说其实今天还留下很多问题，这个的有关稳定币还是小事情，本来我还想要让王孟源聊一聊，就说下礼拜的九三大阅兵。因为预演都结束了，一些装备也都露脸了。除了很漂亮的方阵以外，本来想说王孟源在这阅兵里面你看到了什么是会让你觉得很 exciting 的。你对阅兵的看法是什么，下个月再讲。
好，在这个地方，反正因为王孟源的 60 岁的生日刚刚过，他的人生感触很多，他是在做他的人生的沉淀跟反省，在为下个阶段做准备。好，我们先感谢一些我们的观众朋友的聆听，因为孟源刚刚讲的很多的是他自己的这些年的对大陆的观察，以及他自己亲身涉入的一些经验故事。忠言逆耳，我知道可能很多人听的时候会有很本能的这种的反应，但是我觉得兼听则明，每个人都可以听出来王孟源对当下的中国他有高度的期待，也有高度的骄傲，那个是有一种更好的企图的时候在背后所抱持的批评。我觉得批评的逻辑只要是可以检验的，批评的态度只要是善意的批评就是好的。
提问
唐湘龙 01:21:39 … 听众：大陆目前可控核聚变还在继续大举投入啊，您对此怎么看？刚孟源已经回答过了，他认为那个是还在进行中的诈骗。
... 听众：我相信王博士对可控核聚变的看法，但是在国内的物理教授被批评了，因为不是相关的专业，无法再细问。
… 听众：身为曾经的从业者，认同王孟源关于早期半导体大基金的看法，汉芯的陈进这个大骗子当时震动了全行业高层，清楚过程会有问题，但必须前进。另外关于氚，查了一下 ChatGPT 跟 DeepSeek 共同的结论，就说氚不是最毒的物质之一。氚主要以水的形式进入人体，随水代谢在体内分布，主要通过 Beta 衰变释放低能量的电子对细胞产生辐射损伤，但穿透力很弱，在国际放射防护标准里，氚被列为低毒性的放射性物质。想听听看王孟源对于 ChatGPT 的回应的说法。
王孟源 01:23:12 胡说八道。Beta 射线电子它很弱，换句话说，它甚至没办法穿透你的皮肤，所以氚只要是在你的体外，就一点影响都没有。问题是你没办法确定它在你的体外。你知不知道日本为什么急着把福岛的废水排入太平洋？他们担心的东西就是氚。他们怕那个废水跑到他们的地下水。如果真的要知道氚的毒性大小，你去看一下美国国家定的合法剂量浓度，10^-15 次方。
唐湘龙 01:24:00 那些的核废水之水一大桶一大桶的放在那边，其实都是在等它的半衰期。
王孟源 01:24:07 10^-15 次方就是一千万兆分之一，就是致命的毒性，为什么？正因为它是水的成分之一，一旦拿到体内，它基本没办法过滤。铀这种重金属，因为我们的体内、我们的生物本身并用不到重金属，所以你即使吸入了铀这种放射性元素，你可以吃其他的金属离子，然后就会把把这些重金属给你挤出来。氚是不行的，氚跟氢的化学性质是基本上一样的，一进入你的体内，你想想看你的身体会拿水分子来做什么？来修补你的细胞，连 DNA 都会用到这些氚。它这个时候放射出来的 Beta 还需不需要穿透你的皮肤？不需要。它可以从里面摧毁你的 DNA。你讲毒性，只要看一看合法剂量是多高就知道了。你一克的氚要用多少的水来稀释？当初加拿大跟现在日本福岛的废水里面的氚加起来绝对没有一公斤，但是它不敢放到地下水里面，它必须要用整个太平洋来稀释。你去找一下，如果福岛的废水里面所含的氚的总量超过一公斤，算我输。
唐湘龙 01:25:55 好，因为在我们在关注福岛废水的时候，大陆其实之所以在一直盯着，就说日本的核废水的排放，那就是因为最后的那个氚他没有办法处理，所以才会纠缠在那个地方。
王孟源 01:26:12 唯一的处理方法就是稀释。
你想想看为什么他们连... 在冷战的最高峰他们都能够签合约？为什么能够合作？那个时候美国跟苏联根本就看不对眼，但是他们禁止核武的条约就是从那个禁爆合约开始的，为什么？就是因为北半球所有的雨水中的氚已经快要过量了。那你想想看，那全部才只不过是一公斤级别的氚？嗯你不要跟我说那个氚不会伤害到人体，你根本不可能排除到它，既然是以水分子的形式存在，它就不可能防护。你那个雨水等下来以后就会进入饮用水，全部都会有。
唐湘龙 01:27:03 孟源今天讲这一段可能会让大家对于为什么中国大陆盯着日本的核废水的排放的问题盯得这么紧，你就知道它本身是有科学基础的。
王孟源 01:27:15 你想想看，你为了不到一公斤的氚弄了这么大的事情，然后你现在说我要发展核聚变，一年要 1 万吨的氚，你说这合理吗？而且那个绝对会泄露。
唐湘龙 01:27:31 … 好，感谢今天所有的听众跟观众朋友的收看。因为我坦白说，王孟源的节目，因为他在讲的时候，他会进入到他自己的思考的感觉里面，速度上面来讲的，有时候随着他的思考的速度会或快或慢，所以我经常都是听了两遍。除了他在上节目的时候专注听之外，事后我一定会再回来听一遍，我常常会听到了不一样的重点。
王孟源 01:29:25 我很抱歉，今天讲的比较激动一点，因为我真的是对这件事很痛心。我说过了，我写博客的这十一年，我其实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我如果投入的话，就会反胃或者是痛心这种很不舒服的。但是为了范仲淹的那句话，我强迫做这件事情。
唐湘龙 01:29:48 你光是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光是这样，就是“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们都牢牢地记着这些的话语，就是那个是范仲淹的那文章里面其实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使命感，大概就在那里头，所以我们的大我训练会决定我们的行为模式，以及面对到公共议题的时候我们该有的道德勇气。
好，所以孟源在讲的是这一部分。不管怎么说，虽然这些问题孟源在过去我们在上节目的时候有稍微的点到过他对一些科研体系的问题他很担心、很不满，不过今天在他 60 岁的时候，他终于一股脑把他很完整地讲完，我估计他以后大概大陆真的就不敢去了。好，但是还在跟孟源说生日快乐。好，那我们就下个月的时候我们再来好好地聊一下稳定币，感谢孟源。更感谢所有的观众朋友的聆听，下个月见，拜。